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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瑞挪用公款、贪污案

发布者:张馨予  来源:本站  时间:2016-03-07

                                                    王瑞挪用公款、贪污案(携部分挪用的公款潜逃)

(一)首部
1、判决书字号:丹东铁路运输法院(2014)刑初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书
2、案由:挪用公款、贪污
3、诉讼双方
公诉机关: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副检察长徐向平、检察员宋春媛
被告人:王瑞,男,1977年8月29日出生,沈阳铁路局沈丹客专本溪枢纽工程建设指挥部出纳员。2013年9月12日因本案被逮捕。
辩护人叶枫,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4.审级:一审
5.审判机关和审判组织
审判机关:辽宁省丹东铁路运输法院
合议庭组成人员:审判长:黄河;审判员:李欣、冷春美。
6.审结时间:2014年2月21日
(二)诉辩主张
1、公诉机关指控称:被告人王瑞在担任沈阳铁路局沈丹客专本溪枢纽工程建设指挥部出纳员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于2013年3月14日至2013年8月23日先后十五次用现金支票在本溪工商银行和本溪农业银行沈丹客专本溪枢纽工程建设指挥部的账户上提出现金人民币共3 445 000元,其中2 979 750元用于赌博。2013年8月25日,被告人王瑞携465 250元赃款潜逃,同年8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共缴获赃款及利息479 150元。所缴获赃款及利息现已返还被害单位。
2、被告人王瑞辩称:其离开单位不是想跑,只是不想马上被抓,争取更多时间想办法把钱还回去。
3、被告人王瑞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挪用公款罪的罪名成立,但贪污罪罪名不成立。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挪用公款后按贪污罪定罪处罚必须具有携带公款潜逃的主观故意,而公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王瑞具有此种故意;公诉机关无法查明王瑞走时所带公款数额,在自行认定该数额为46万余元的情况下指控贪污罪,不符合刑诉法关于证据必须查证属实的规定;王瑞本准备回家与家人商量自首,此情况下被公安机关违法抓捕,耽误了其自首的有效时间,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
(三)事实和证据
丹东铁路运输法院经公开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瑞自2010年5月至今,担任沈阳铁路局沈丹客专本溪枢纽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本溪枢纽指挥部)出纳员。任职期间,王瑞利用经手、管理本单位银行资金、现金收支的职务便利,采取私盖财务专用印鉴,开具并使用现金支票的手段,先后于2013年3月14日、20日、4月1日、15日、5月10日、20日、22日、24日、30日、6月3日、8日,从本单位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分行账户上,以劳务费名义分别支取现金人民币30万、20万、35万、25万、20万、10万、15万、6万、5万、4万、1.5万元。此后,王瑞又采取相同手段先后于2013年6月28日、7月9日、24日、8月23日,从本单位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平山支行账户上,分别以劳务费和工资的名义支取现金37万、36万、42万、60万元。上述公款除2万元被王瑞存入单位账户公用外,一部分被其以现金形式持有使用,另一部分被其存入个人银行账户陆续支用。截止至2013年8月25日,被存入个人账户部分尚余40余万元。2013年8月25日傍晚,本溪枢纽指挥部计财部部长王××通过电话询问单位账户为何有大额支出时,王瑞谎称不知此事,并表示按王××的要求立即回单位核对账目。而后王瑞并未回单位,而是于当日晚至次日凌晨间,携带挪用的公款离开本溪市。而后,王国柱两次拨打王瑞手机均因关机而无法联系,询问其同宿舍的人仍查找未果。本溪枢纽指挥部经核实,确认王瑞提走单位银行存款且已下落不明,遂于2013年8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于次日向检察机关举报。此后,其父母拨打王瑞的手机也因始终关机而无法联系。同月28日,王瑞在吉林省通化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并于次日被移送检察机关,检察机关即予立案。王瑞被抓获时所携公款共计479 150元被检察机关扣押,现已返还本溪枢纽指挥部。综上,被告人王瑞私自支取公款346.5万元,除已存入单位账户2万元和被扣押返还479 150元外,有2 965 850元归其个人使用,至今未能退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本溪枢纽指挥部计财部部长王××出具的报案经过,证明:2013年8月26日发现指挥部账户异常,经过核实,发现出纳员王瑞多次支取指挥部账户资金后潜逃。
2、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于2013年8月27日出具的案件来源,证明王瑞贪污一案由本溪枢纽指挥部工作人员向检察机关举报。
3、沈阳铁路公安局丹东公安处刑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接到沈丹客专本溪枢纽工程建设指挥部总会计师陶××报案。在通化处刑警支队的协助下,在通化市将王瑞抓获。王瑞供认多次挪用本单位公款共计300余万元后,即依法将王瑞移交检察机关。
4、通化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王瑞归案情况说明,证明:通化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受公安局指派,于2013年8月28日18时50分许,将正在通化市东昌区新站街附近的犯罪嫌疑人王瑞抓获。经审查,王瑞供认了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
5、丹东铁路运输检察院丹铁检反贪立20138立案决定书,证明检察机关于2013年8月29日决定对王瑞涉嫌贪污犯罪一案立案侦查。
6、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分行出具的对账单及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复印件,证明:2013年3月14日、20日、4月1日、15日、5月10、20、22、24、30日、6月3日、8日,王瑞凭现金支票,从本溪枢纽指挥部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分行的账户上,以劳务费名义分别支取现金30万、20万、35万、25万、20万、10万、15万、6万、5万、4万、1.5万元(十一笔共计171.5万元)。
7、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平山支行出具的客户存款对账单及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复印件,证明:2013年6月28日、7月9日、24日、8月23日,王瑞凭现金支票,从本溪枢纽指挥部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平山支行的账户上,以劳务费和工资名义分别支取现金37万、36万、42万、60万元(四笔共计175万元)。
8、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复印件,证明:2013年7月9日,王瑞向本溪枢纽指挥部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分行的账户缴存现金2万元。
9、王瑞的农业银行借记卡—卡资料查询单和账户明细查询单,证明:王瑞的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于2013年3月14日存入现金20万元,存后余额为200 061.48元。3月20日、4月1、15日、5月10、20、22、24、30日、6月29日、7月24日分别存入现金20万、30万、23万、18万、5万、10万、6万、3万、5万、5万元。账户存款陆续支出,至2013年8月25日余额为4 300.03元。
10、王瑞的农业银行贷记卡账户信息明细单,证明:王瑞的农业银行贷记卡账户于2013年3月14日为还款入账52 000元。
11、王瑞的工商银行存款历史明细清单,证明:王瑞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3年6月28日存入现金25万元,存后余额为250 040.99元。7月9日、24日、8月23日分别存入现金25万、35万、49万元。账户存款陆续支出,至8月25日余额为406 094.49元。
12、王瑞的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证明:王瑞的建设银行卡账户于2013年6月28日存入现金5万元,存入后余额为50 156.81元。账户存款陆续支出,至8月25日余额为108.31元。
13、本溪枢纽指挥部出具的银行帐未记说明证明:截止2013年8月31日,王瑞没有记本单位的工商、农业银行帐及现金帐。工商银行有4笔现金支出未记帐,分别是2013年6月28日37万元、7月9日36万元、7月24日42万元、8月23日60万元,共计175万元。农业银行有12笔现金支出和收入未记帐,支出分别是2013年3月14日30万元、3月20日20万元、4月1日35万元、4月15日25万元、5月10日20万元、5月20日10万元、5月22日15万元、5月24日6万元、5月30日5万元、6月3日4万元、6月8日1.5万元,共计171.5万元。2013年7月9日存入2万元。各支出、存入均未见现金支票的回执。
14、证人王××(时任本溪枢纽指挥部计财部部长的证言证实:本单位的“财务章和法人章”在王瑞手里保管。2013年8月25日晚6时,其发现本单位银行账户有异常大额支出,遂通过电话询问王瑞,并要求王立即回单位核对,王表示同意实际却未回单位。再打电话联系时对方已关机。次日晨,其再次拨打王瑞手机仍关机。经询问,王同宿舍人称未见其人。经核实发现,王瑞多次从单位银行账户中取出现金。其知道王有时候在电脑上玩游戏,不知道王瑞赌博。
15、证人陶××(时任本溪枢纽指挥部计总会计师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6日晨,本单位计财部部长王××向其汇报23日单位账户划走60万元,及联系不到王瑞一事。而后其与王××按本单位总指挥的要求去银行查询,核实发现王瑞从单位银行账户提出公款并已潜逃。其与王瑞同在单位住宿,不知王瑞赌博。
16、证人孙××(时任本溪枢纽指挥部计财部会计)的证言证实:其在工作中发现单位财务章在王瑞手里。其与王瑞日常只对单位在工商行开户的银行帐。2013年6月以前都是正常对帐,6、7月王瑞说银行对帐单没打出来,由王打开网银说每笔交易额,其打开财务帐进行核对都正常。其不知道王瑞赌博。
17、证人赵××(时任本溪枢纽指挥部综合部部长)的证言证实:其与王瑞很熟悉,同在单位住宿,不知王瑞赌博。
18、证人宋××证言证实:“我与王瑞很熟悉,他是我姑舅叔叔。2013年3月份我调到沈丹客专本溪枢纽工程建设指挥部时,王瑞领我去过游戏厅两次,是不是赌博我不清楚,我跟王瑞一个宿舍,看到过他经常在电脑上玩游戏,是不是赌钱不清楚”。
19、证人王××(被告人王瑞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6日,王瑞单位领导打电话告诉王瑞星期五提出60万跑了,让家属帮忙找他,我和他母亲给他打电话,他电话始终关机。2013年以来,王瑞没有给过我和他母亲钱”。
20、检察机关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所扣押的九张银行卡,证明检察机关扣押了王瑞被抓获时所携公款479 150元及九张银行卡的事实。
21、检察机关退还、返还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检察机关已将479 150元返还本溪枢纽指挥部的事实。
22、本溪枢纽指挥部出具的沈阳铁路局人事处“关于聘任王瑞同志职务的通知”复印件、王瑞个人简历和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瑞的身份及其自2010年5月至今任本溪枢纽指挥部出纳员的事实。
23、本溪枢纽指挥部出具的沈阳铁路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所注文字说明,证明:本溪枢纽指挥部是沈阳铁路局下属的部门,沈阳铁路局是全民所有制企业。
24、公安、检察机关讯问王瑞笔录。证明:王瑞到案后供述了其十五次私自支取单位银行存款归个人使用、被要求回单位核对账目后即携带挪用的公款离开本溪市、被抓获时所携公款被扣押等主要事实,且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四)判案理由
丹东铁路运输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王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累计数额达2 965 850元,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还,构成挪用公款罪,且属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情形。被告人王瑞还携带挪用的公款潜逃,构成贪污罪,贪污数额479 150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其一人犯两罪,应依法并罚。辩护人提出,公诉人不能证明王瑞具有携公款潜逃的主观故意,在无法查明其走时所带公款数额而自行认定为46万余元的情况下指控贪污罪,不符合刑诉法关于证据必须查证属实的规定,指控的贪污罪罪名不能成立。经查,王瑞自意识到犯罪事实被察觉时起,即实施了谎称配合核对账目,而实际上将手机关机,中断与单位和家人的日常联系,携带所挪用的公款连夜离开单位及日常居所所在地,前往异地等携款潜逃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虽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王瑞潜逃时所携公款的具体数额,但其被抓获时确实仍携有公款479 150元,贪污数额应以此认定公诉机关提出,王瑞挪用公款用于赌博,进行非法活动,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其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且因部分赃款已被追缴返还而降低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对被告人王瑞从轻处罚,公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瑞具有自首情节。经查,王瑞无自动投案或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等自首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五)定案结论
丹东铁路运输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王瑞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
六、解说
本案涉及携带挪用的公款潜逃行为的定性问题。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已经作出明确规定,应以贪污罪定罪处罚。本案在适用该条规定时主要考虑了以下问题:
一、携款潜逃的主观故意应如何认定
被告人提出其离开单位“不是想跑”的辩解,辩护人也提出公诉机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具有携款潜逃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合议庭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后认为,本案能够查明被告人自意识到犯罪事实被察觉时起,即实施了谎称配合核对账目,而实际上将手机关机,中断与单位和家人的日常联系,携带存有所挪用公款的银行卡连夜离开单位及日常居所地前往异地的行为。这些客观行为反映出被告人在离开单位时主观上已具有携带公款,隐匿踪迹,逃避侦查、追究的潜逃故意。
二、挪用公款的具体使用方式不明能否影响行为性质
有观点认为,既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将挪用的公款用于赌博,那么该公款即属去向不明。而后被告人实施了携款潜逃的行为,即应认定其携带挪用的全部公款潜逃,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仅构成贪污罪。合议庭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后认为,本案能够查明被告人利用职务便利,采取私盖财务专用印鉴,开具并使用现金支票的手段,先后以劳务费和工资的名义支取公款三百余万元,一部分被其以现金形式持有使用,另一部分被其存入个人银行账户陆续支用。上述行为反映出其将公款挪为己用的主观故意,其潜逃前并未为永久性非法占有公款而掩盖挪用的事实,该行为系挪用公款。虽因仅有被告人供述而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认定其挪用的公款用于赌博。此属挪用公款后具体使用方式不明之情形,既非公款去向不明,亦非被告人将公款挪为己用的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在挪用公款数额较大的情况下,无论进行非法活动还是营利活动或者仅是超过三个月未还,均构成挪用公款罪,具体使用方式不影响挪用公款行为的性质。
三、如何认定潜逃时所携公款的数额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无法查明王瑞走时所带公款数额,在自行认定该数额为46万余元的情况下指控贪污罪,不符合刑诉法关于证据必须查证属实规定的辩护意见。合议庭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后认为,本案虽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潜逃时所携公款的具体数额,但能够查明其潜逃几日被抓获时确仍携有公款479 150元。应在已查明的事实基础上,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将其被抓获时仍携有的公款数额认定为其潜逃时所携公款数额。
(丹东铁路运输法院 张馨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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